用脚做梦
我还依然清晰记得手术之后,医生说的话:“你永远不能象运动员和舞蹈演员那样,用脚抓地“。
这是一句简单的术后交待,好似一片乌云遮住了我梦想天空的太阳,那些舞蹈家啊!穿着如火般的裙子,在震撼的空气中旋转、跳跃,裙摆时而鼓起,时而落下,象一只纤腰楚楚的黄蜂,又象划落天际的闪电——然而,她的脚映入我的眼中:一双小巧的脚,完好无损的脚!
我的心中升腾起一个万劫不朽的梦,象绝岸孤峰般耸立在心尖:用一双动过手术的脆弱的脚,跳一支舞。
妈妈带着不可能的表情,却还是和我一起敲开了古典舞训练班的大门,我从零基础开始练起,我的骨头在十五年的教室里,成就了一个硬如石头的腰板,我去下腰、去压肩、去劈叉。痛苦使我一个十五岁的大女孩第一次因此而流泪。
我压脚背,那根残损的脚指触到冰冷坚硬的地面,它来自内心底处的呻吟让汗水与泪水如洪水泛滥般冲破堤坝……
“不要!我不愿意学了”,我万分痛苦地抱怨道。“梦,只有你空想的时候才是梦,哪有实现了一半放弃了的道理”。妈妈坚决地堵在我梦醒的道路上,又将我推了回去。
几个月后,我甩起了水袖,跳起惊鸿舞,我满以为我的梦的实现就在前方不远处,哪知,因为我的双脚抓地不稳,没有办法跳得稳当而到位,老师摇头:“你跳得就象喝醉了一样”。
我意识到医生的话的正确性,不能用脚抓地,不能跳舞。
我决定不再哭,坚定而毫无畏惧地看向远方放射出耀眼白光的太阳,我感到,我的心中升起一个更圣洁的太阳。
我开始孜孜不倦地练习擦地,脚指与脚掌缓慢而平稳地擦过地面,脚上的皮肤触及到地面的微凉,地面的纹路,地面的平滑或粗糙;我擦过家中每一寸地面,只为自己的脚能稳稳立在地面上。
我的信念,努力,疼痛,泪水,地面的触感……这些回忆升华凝聚,形成一曲完整的惊鸿舞。
金色与白色的水袖抚动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息,我就象梦中那样,旋转,升腾,跳跃,踮脚,若离若失,缥缈如幻,观之犹无!我的双脚在裙下,和着音乐,提,点,踩,停……。一曲终,我稍弯膝盖,后脚点地,轻轻转头,平稳地止住,响起妈妈的掌声,我的内心无比舒畅地喊到:“我成功了!梦实现了!”
脚上做的梦,是用信念,时间,信心与努力,一步步走出来的,不仅用脚做梦,还要用那双脚,踏踏实实地走向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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